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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2-28]一位中年人的2015回乡笔记(作者:杜全能)

       尽管时间过去了近一周,但由网络上的一篇博士生返乡笔记《近年情更怯,春节回家看什么?》引起的社会热议并未平息,关于“故乡沉沦”的话题,涉及面日渐扩大。
       想写这则笔记,是缘于对故乡的挚爱,对于出生于六十年代未期的我来说,对故乡的感情早已深入骨髓,溶入血液。回乡时短,心情也难以安静,写出来的也只能是前言不搭后语,请大家见谅。

                                                              

     

             我每年都是从江苏苏州回到安徽舒城一个叫许塝的小村庄过年的,两者之间距离约500公里,每年一般在年前两三天回到家,年后初七后离乡返城。

 

1农村的亲情社会


       其实我之所以返乡过年,是因为家里还有一位七十多数的老母亲在守家。她老人家坐车晕车,如果不晕车,我们也早已就把她带回苏州城里安享晚年了,还有一个原因是老人家在家乡生活习惯了,而且家里还有我一个姐姐照顾,我们只能暂且让老人家留在家里,我们回乡过年,主要是看看老人,否则,是不想来回这么折腾了。
       正月拜年了。年初一基本上是村庄里每家每户相互上门拜一次门年。这是唯一一次显示我们大家还是邻居、还是重视亲情的机会展示,平时大家一年到头难得串门一次,今天来串门了,就算来给你拜年了,也算是对乡里乡亲的认可和尊重,人的骨子里还是有对共用一方水土就血脉相连的朴素感情认知。
年初二是“拜新慰”,所谓新慰,也就是去上一年死了人的亲戚家去看望慰问聚餐。农村的丧事是最能体现家族团结和村庄村民凝聚一心的时刻,特别是丧事,一村庄的人都会自发的来帮忙,大家在亡人家最痛苦的时刻所表现出来的同情、怜悯、关心和团结一致、相互支撑的精神令人感动。“拜新慰”首先是要去亡坟前祭拜,放鞭炮、烧纸钱、磕三个头,然后再去该亲戚家慰问团
       年初三始就开始陆续拜亲戚的年了,丈人、母舅、姑爷、表叔等重要亲戚、年岁大的亲戚照例是先去看望,然后是平辈、晚辈。过年拜年一般远的地方是需要歇住一晚,但是现在拜年与过去已经大不同了,年轻人有车子,一个上午可以跑好几家亲戚,下午照传统古俗是不能去人家拜年的,(我们那只有吊丧才下午去,所以下午给人拜年是要挨骂的)。大家拜年,已经很难得有时间交流感情,虚寒问暖了,现代生活的快节奏在拜年这个环节是最能体现岀来的。虽然与过去相比,给亲戚拜年的节奏在加快,氛围在减烈,但暂时还看不岀来会有消失的迹象,毕竟这是祖祖辈辈传递下来的风俗,人还是群聚动物、感情动物,都需要被关心和关注。

 

2 农村文化
     

       大家都反映现代农村过年不热闹了,没有了以前在大集体生产队时的舞狮玩花灯表演了,其实这是社会发展的结果。物质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人们早已不满足去人多热闹的地方只看看千遍一律的舞狮玩花灯表演了,先是电视,再是电脑,现是手机,早已把人们的注意力分散牵引过来了,一个人无聊时翻翻手机就已经知晓天下,进朋友圈就已经知道你最近所思所想所行了。
       在农村宣传文化领域,不可忽视的问题是外来宗教侵入。耶稣教在很多地方盛行,但这类宗教在传播过程中已经变味,变成了能包治百病的神教,误导了很多农村妇女和老人有病不看医生而去信教,最后走火入魔,疯疯癫癫。在这方面我觉得还是佛教对农村的危害最小,甚至是利大于弊,农村人特别是老年人还是需要有一种精神上的慰籍。

 

                                                                        

     

          其实政府在这一块是缺位的。政府可以在农村文化阵地进行些引导工作,举办各类有益活动。比如举办乡村敬老爱老表彰大会和演出会宣传树立传统孝顺文化,每年隆重表彰一次孝亲榜样,这会引起一系列的表率作用。比如召开村民生活会,介绍周边村情、民情,传播善的,鞭挞恶的,农村口口相传,力量不容小视。再比如开展各类技术有奖比赛,等等,这样肯定能引导农村的社会风气的积极向上。
       农村的麻将盛行,小赌成风。这不光是在农村,其实城市也是这样子。赌博是坑人的活动,既费时间又费精力还费身体,但很多小百姓却占有此恶习,这里主要是有个社会教育问题,和个人素养、品质、追求有关。
       农村现有的一大进步就是:村民邻里之间经常争吵的现象少了。我记得我们小时候村上经常出现村民争吵打架斗殴的事情,分析原因,可能过去大家相互交集的地方多,比如为了田角地头的界限、灌溉用水等农务而大打出手的矛盾源多,往往要闹出个你死我活。而现在年轻人眼光向外,外出谋生,家里的田地早已弃之不用,谁也看不上眼了,加之现在年轻人都接受过学校教育,读书多,学过法,还是比较明事理,鸡毛蒜皮的小事早已不去计较了,比起上一辈子人的愚昧好多了。

 

                                                                 

     

          农村人现在春节聚会谈论最多的政治话题是反腐败,国家领导人的各种传说,国际关系等,而他们获得信息的主要渠道还是来源于电视、电台,其实很多农村人对国家大事的关心和了解程度都超岀了我们的想象,农民是最希望国家强大起来的,可爱的农民们。

 

3农村经济
     

       其实当前农村经济实在是外强内空。我们村耕地面积在迅速减少,毁地、建房占用等使耕地面积迅速减少,差不多比刚承包到户时少了一半,我一直怀疑政府公布的18亿亩耕地红线早已不存在了,我也一直怀疑政府公布的粮食年年增产也是扯淡,水分太大。就我们村而言,粮食只有在逐年减产,因为种植面积在减少,亩产量也没增加,已经不可能精耕细作了。当然,粮食已经不能作为衡量农村经济发展的重要指标了,粮食也不能纯粹用金钱来衡量其价值。
现阶段农村的主要经济来源还是农民外出务工挣钱。村庄上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在外挣钱,如果断了这条财路,农村就会陷入瘫痪状态。农民才是真正的自谋职业典范,没要政府花一分钱自行解决了谋生手段,政府这方面是有愧的,政府在过去还浑水摸鱼,车票涨价,堵截“盲流”。
       我们村基本上家家住上了楼房,大规模建房时代已经过去,而建房的主要经济来源当然也是外出挣的钱,有房有车的生活在农村基本实现。车子基本上都是在十万左右,也有少数的中高档车,那是能人外出挣了大钱,终于回乡风光了一下。车子多了,道路却不通畅了,政府本来搞村村通,可不知道哪位领导脑瓜不灵光,道路只准修到三米五宽,让两辆车硬是不能交会,估计这个政策的制定者一定给大家骂死了,也确实害人不浅,村庄水泥路几乎都不过三米五宽,堵车是常见现象,开车出门生怕会车,胆战心惊。建议政府没钱少修一段路不要紧,修就修到四米五,让两车能交会通过,别再害人了,你们倒是下来看看啊。其实不用看,乡村干部整天都泡在农村,能不知道么?但现在乡村干部早已不是主动工作,都在唯上面领导是听,不动脑筋,上面叫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是万万不会去主动做事的。比如修路,水泥路修好了窄点就窄点,你倒是可以把两边路基用土石方培起来啊,他不去动,不管你堵车不堵车了。比如建房你倒是应该有明确规划啊,没有,东建一栋,西建一栋,层次不齐,高矮不一,看了气死你,好好的地就这样被遭践了,土管所只知道收钱,收到钱就给你建,至于全盘规划是没有的。

 

                                                        

 

4 读书与贫穷
     

        读过一个博士生的返乡笔记,感叹农村读书无用。其实读书在农村,表面现象看大学生不如初中生,初中生毕业就外出打工拼搏挣了钱,而大学生还要读书费钱,两者比较,认为读书无用。其实,掌握了书本知识并不能代表掌握了谋生技能,书本知识不能活学活用,特别是读书多并不能代表你人品好,人品不好,最终路还是走不通,人品好,人格健全,哪怕暂时落后,最终还是可以超越别人的。农村人对子女教育的投资也不比城里人少,应试教育毁了中国教育,德育的退让害我中华不浅,传统的国学如三字经、弟子规不光应背诵,而且应提倡身体力行,这样才能提高全民道德素养,抛弃传统儒家教育是中国教育走的一个弯路。

 

5 农村留守儿童和老人
     

       这个现象应该是暂时的,估计未来十年左右留守现象将基本消失。现在不愿来城里生活的老人大多是因为在农村生活惯了,到城里不习惯,年龄也多在六十多岁以上,而当他们这一代去世以后,下一代人因为早年在外打工,早已与城市溶为一体,况且儿女也都在城市生活,所以不会在农村值守了。现在真要将小孩带在城里读书,还是有办法的,很多人之所以让儿童在农村就读,是因为家中有老人在,有人陪伴的缘故。未来在农村生活的只有这类人:农村里有稳定收入的人,如医生、生意人,但这种人数极少,农村干部,农村各类公务员,其他人都会生活在异乡,只偶尔在有事时回乡看看。

 

                                                              

 

6农村的根本出路
     

        农村的根本出路在于合作化。一家一户根本不可能抵挡住现代市场经济和信息化大潮的冲击,也根本不容易生产出产品,每家每户巴掌大的田地形成不了任何优势,实行合作化协同大生产,是整合农村有限资源的最根本办法,农民以土地入股,交村委、村合作社组织生产,规模经营,以点带面,以一业带多业,一村一特色,一片一拳头,既能把村民紧密联合,把农村有效治理起来,又能发展农村经济。农村城镇化不是中国农村的根本出路,农村经济合作化才是中国农村发展的唯一路径。当前农村表面上看农民富裕了,其实是没有实体经济支撑,就如生命蓬勃却毫无目标地蔓延,农村经济脆弱到不堪一击。凭借直觉,当下农村的机遇和命运,挑战和危机,和当下的中国,并无两样。

 

7农村存在的问题
     

        引用人才是当下农村最迫切的问题。当下农村的干部大多观念老旧,缺乏活力,不思进取,不敢人先。村干部围着乡干部转,乡干部围着县干部转,一级糊弄一级,一级应付一级。其实在县乡领导上还是可以做出一点事情的,只是现在应该要打破和拆除干部选拔体制壁垒,让公务员阶层和普通社会阶层平等流通,德者上,贪者下,能者上,庸者下,而不能完全靠文化考试选用干部,年龄也不应该成为限制,让想干事的人有机会干事,重要岗位向全社会真正公开选拔。农村应该大胆启用有热心的在外创业的家乡能人在家乡就职或是兼职,让他们为家乡发展出力献策。当然要给他们以各种回报,比如给予职位,挂职副县长、挂职副乡长等,职位只有留给想干事的人才最有用,否则一文不值;比如给予政治荣誉,只要能为农村做出了贡献,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劳动模范、优秀党员的称号都可以大张旗鼓地给,这些称号比给那些不主动做事的乡村干部强多了。你给能人荣誉,他当然会投桃报李。而现在农村建设把外出的大部分农民排斥和遗忘在外,是一个巨大的损失。要想发展农村经济,只有启用热爱家乡,德才兼备,德且在先的优秀能人才会有一线生机。现在是互联网信息化社会,能人不一定要天天坐班上班,隔空指挥,遥控兼职,不拘一格。只有有了一个想干事、能干事的组织班子,才能搭建起建设农村的基本框架,而中国经济也只有把农村经济发展起来了,夯实了,中国经济才会有坚实基础,才能真正扬帆远航!